常山要带席逐月走,她不同意,非要带着杜安州一起走,她是因为杜安州才活下来的,怎么样都要好好地送走杜安州。
然而其实杜安州已经很不好了,他并非只中了那一箭,在遇见席逐月之前就一直在带伤赶路,因为伤口没得到及时救治,感染严重,其实身体已到了强弩之末,之所以还撑着一口气,不过是为了救出席逐月而已,如今席逐月性命无虞,他也就安了心,当晚就合上了双眼。
席逐月是第一个发现他死掉的人,她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呆呆地坐在他逐渐僵硬的尸体边,凝视着他脸上那被死亡定格的瞬间,有点不是很好看。
她想,只是见过这具尸体的人,一定无法想象有这样狰狞死相的人,生前是个很温柔的人。
可是席逐月转而一想,又觉得收尸人恐怕也没什么兴致去猜测杜安州生前是什么样的人,因为他已经死了,退出了时间的长流,走出了这个时代的舞台,荣辱,美丑,善恶,都与他无关,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。
这就是死亡。
清晨随着日晖到来,牢房门被打开,杜家人被推出刑房时又哭又闹,还有人绝望到麻木,也有人来开席逐月的牢房门,席逐月没回头,只问了一句:“杜安州死了,我能为他去送葬吗?”
常山在身后轻轻叹气,萧延哪是那么大度的人。
他只好劝道:“君侯会好生发丧杜三郎的,墓地不祥,还是不要去的好。”
席逐月不听:“我敢在墓地杀人,还怕去墓地给一个好人送葬?你做不了主,就带我去找萧延,我亲自问他。”
常山被席逐月弄得头大不已,见拗不过她,想着君侯要去刑场观刑,给杜安州发丧用不了多少时间,于是同意了。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丧服给席逐月穿上,古代的丧服很有讲究,他给席逐月准备的是缌麻之服。
席逐月不太懂这个,看见是丧服就穿上了。
杜安州没资格停灵,尸体被抬进棺材后,就要发丧,席逐月是唯一的扶棺者,整个队伍寒酸至极,天上又刮着寒风,其余人不耐烦,只想快点了事回家烤火,于是走得又急又快。
席逐月为这潦草的丧葬而心酸,不觉鼻头一红,滚下几滴眼泪,正是不巧,刚好撞见萧延骑着马从刑场回来,两支队伍,一支穷酸潦倒,一支却巍然壮盛,于是抬棺者先生了怯意,自发让开。
唯独席逐月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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