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。”
妇人臂扶凭几,怀拥被衾,捻着帕子掩唇轻咳,手伸出帐外。
从春狩回来已经好些日了,她越发精神恍惚,困倦嗜卧。
太医换着方子、手段为她调养,但她每日还是茶饭少进,眼瞧着人都消瘦了一两分。
今日诊过脉,太医便要起身出内殿。
薛盈艳又垂首浅浅喘咳了两声,桃眸翘抬。
隔着薄薄的纱帐,她都能隐约瞧见白胡的圣手皱眉色肃、欲言又止的模样,她只顿了一下,偏首倚回靠枕。
太医暗叹了一声,退往外殿。
她听见外面若有若无的模糊禀声。
她住回主殿来了,但一直病着,太子自然不会让她侍寝,近几日,又住回宫里。
这次倒不是因为发怒。
全安说,朝廷已经坐定了要大力清整改革漕运。朝野内外,上至端拱于九重之上的陛下,下到文武百官,自帝京至州府,无不是熬油费火日夜纷忙。
又说前往地方清查的首批官员前两日就出发了,其中不少是太子平素亲近的人,其中包括刚授了官的太傅府温三郎、春狩时救她出林子的威远侯府王九郎。
薛盈艳当时听过,心鼓促跳了两分。
托赖朝里大事,她延延挨挨地也躲到了今日。
那日那些话,着实给她三毛七孔的心都吓坏了。
但再怎么躲,也躲不了一世。
她的病未可知还能“病”多久。
这段时日为了卧床不起、不进饮食,她简直是把半辈子的忍耐都花上了。不能出去玩儿,不能吃爱吃的,不能好好打扮,还要每日喝药,何苦来哉。
而太子今日早归了。
侍女们将垂下的罗帐褰起,挂上金钩。
外殿的言语好似停了。
暂刻的寂静过后,有熟悉稳重的步履声切近。
薛盈艳咽了咽涎沫,双手叠着交放在凭几扶手上,强撑着不要慌慌发抖。
很快,太子身着常服,神色沉冷,自屏风后转出。
侍女们鱼贯退出去。
“殿下。”她乌发披散着,粉面上忧色悒悒,见了他来,眸中却盈满情意。
抚了抚心口,就撑着身想离开凭几。
男人在榻边坐下,冷眼看着她将床具推开,扑进他怀里。
她抱紧了他,感受到他的掌只是冷淡地压在她的背后,而他胸膛里的心跳,沉稳、分毫不乱。
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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