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九年的冬天,炭山几乎家家挂白。
四百多人,四百多户,水埠公社,五公山公社,乃至吴城,一片素白,那素白是冬日纷纷落下的白雪,也是矿难职工家属家中的缟素,是白色的丧服,是素白的麻布。
这批矿难职工中,有炭山本地矿工,有分散在水埠公社、五公山公社旗下大队中优秀的矿工职员,有煤矿革委会为了防止本地人聚集,形成团体力量,特意从吴城周边大队的红小兵家属中挑选来的新职工。
可不管是新矿工,还是老矿工,他们都是孩子的父亲,妻子的丈夫,父母的儿子,他们都是底层的辛苦的劳动人民,他们本该还有美好的人生,现在他们全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,全都成为了别人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。
本来炭山煤矿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安全生产的管理方法和设施。
炭山煤矿的煤尘爆炸事故,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。
整个炭山,哭声震天。
丁家也是如此。
丁家一下子没了两个人,丁外公和丁大舅。
哪怕有陆红阳和张玉笙医生当时就在现场,也没有抢救回丁外公。
丁家的天一下子塌了两个,丁家唯二的两个还有收入的男人,都没了。
丁外公的离世,家里早有心理准备,毕竟丁外公从被精简回家那天开始,身体就一直不好,能够在张医生他们的治疗下,活了三年,活到六十多岁,在这个时候已经是高寿了。
最让丁家人心痛的是丁大舅,才四十来岁的人,正值壮年,本来若没有发生革委会谋夺炭山煤矿的事,丁大舅只需跟着丁外公再好好学习几年,稳稳地交接丁外公的工作,即使今后不当掘进队的大队长,哪怕当个小队长,有丁外公一辈子的安全生产的经验传授,也出不了大问题。
以丁外公和丁外婆的长寿,丁大舅本也可能遗传丁外公和丁外婆的基因,或许也能活个五六十岁。
他的长子去年才刚结婚,还没看到下一代的出生。
可一场人祸,导致炭山煤矿发生如此大的事故,丁外公和丁大舅前后几乎是同时离世,这是丁家人接受不了的。
丁大舅妈一边哭一边骂,骂煤矿革委会,骂李东云,骂天天在煤矿上搞批斗的红小兵。
可此时没有任何人阻止她。
煤矿革委会已经被许金虎带人接手了,原煤矿革委会的人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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