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丁外公的话,从丁家出来的陆红阳,站在炭山满是黑色灰尘的石子马路上,有些彷徨和不知道何去何从。
陆红阳确实想私下见一见谢磐石,不论是从朋友角度,还是从对象的角度,她都无法做到无视谢家的遭遇和谢磐石现在的情况,可有时候现实是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,吴城革委会和煤矿上的一些人带人打倒了谢家之后,为了防止谢家卷土重来,出现变故,将煤矿上所有和谢家相关的人都关押了起来,连矿场入口都给封了起来,就是不让外面人进去。
不光是谢家,矿D委书记王书记也被关押着出不来,那些矿工们也全部都赶回家,连煤矿上最重要的生产都停止了,为的就是彻底打垮谢家人,让谢家和谢家相关的人再无翻身的可能,现在连曾经在煤矿上上工的矿工们都无法进入煤矿,更何况陆红阳一个外人?
别说丁外公,谢磐石这些天被人批斗时,他的目光也是看向矿场外面的,他和丁外公一样,生怕在矿场内看到陆红阳的身影,看到她出现。
他不想让她看到他此时狼狈的模样,更不想让她也跟着出事。
陆红阳到底不像丁水英那样恋爱脑,她站在炭山前往水埠公社和前往煤矿上的岔路口,看看通往炭山脚下的小路,又看看通往煤矿上的大路,脚步一转,还是往水埠公社去了。
她要回家看看丁水英。
从炭山走到水埠公社的这条路好漫长啊!
过去一段时间有谢磐石骑车带她,哪怕路又长又颠簸,可两个人一起,路上说说笑笑,唱唱歌,看看风景,时间总是过得飞快,也丝毫不觉得累,没有了谢磐石骑自行车带她,没有船,靠着双腿走回去,哪怕走的是小路,陆红阳还是鼻头一酸,莫名的想要流泪。
明明和谢磐石确定关系的时间不长,可她心理上还是对他产生了依赖。
就像这竹子河里的河蚌,紧闭着坚硬的壳,告诉自己爱情其实就是一场低成本骗取女人免费劳动力的骗局,婚姻更是远古时候人们合力抵御自然环境的一种生存模式而已。
道理她都懂,可就像这竹子河的河蚌一样,一旦打开那层紧闭的坚硬的外壳,里面是一览无余的柔软贝肉。
不论男人女人,都会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。
她其实知道,她尤其如此。
她停下脚步,回头去看那座巨型矿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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