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红阳看着陆奶奶都六十出头了,还在划船送她,她也挺不好意思,她很想帮陆奶奶划,反而被陆奶奶嫌弃:“不用你划,你哪里会划?你从小就没划过!”
陆奶奶想起了她的三儿子,眼睛一边看着前方的茫茫大河,一边划船说:“你阿爸倒是会划,他从小就机灵,打鱼、编鱼笼、游泳,就属他学的最快。”她说:“你二伯懒,不愿意学编鱼笼,只有你阿爸愿意学,本来我想着把编鱼笼的事教给他,哪晓得他娶了你阿妈,进了矿山当工人。”
本来是家里最出息的,在公社上成家落户,娶了炭山大头役的女儿,在煤矿上当工人,谁知道三十岁人就没了。
陆奶奶回过神来,笑着说:“你聪明像你阿爸。”
陆红阳坐在船头看着陆奶奶,手指在河里玩着水:“那阿爸肯定是像阿奶。”
一句话把陆奶奶逗的眉开眼笑,丝毫不谦虚地说:“那你阿爸还真是像我,像你阿爷那就完了,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,那是一个猛子扎河里,好几分钟都不带上来的,操船打鱼,哪次不比别人打的多?就没一个不服我的!”
陆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,仿佛回到了十六七岁的少女时代,面上容光焕发,浑浊的双眼都仿佛明亮了几分。
忽地,她眼底的神采又暗淡了下来,“老喽!年轻时我一口气能翻三座山,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都不带喘气的,你大伯二伯他们几个的游泳全是我教的,哪像现在,一到天阴下雨,腿疼得都出不了门,哪哪儿都疼,唉~”
她叹气。
年轻时候的她,强壮的像一只母牛,哪里会想过年老了,会风湿缠身,如此折磨人。
陆红阳道:“阿奶,以后我在蒲河口上班,离你近了,我没事就去给你按按,给你扎扎针,再给你开点药吃。”她突然想到什么,说:“对了,我老师是省城的中医大拿,也调到我们这地方当医生,我到时候叫他过去给你看看。”
交叉的双桨在陆奶奶手里,每一次推动,船都划出去十来米。
她笑着说:“那敢情好,这两年有你假期回来帮我按按,也确实舒服些,你一走,就又不行,还是疼,我这都是老毛病了,都落了根了,唉~”
老人家又是一声叹息。
划了一个小时,终于到达蒲河口农场。
到达蒲河口农场的第一时间,陆红阳就震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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