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陆家的大姑奶奶就嫁在了五公山公社,对大河以南的人来说,水埠公社也是顶顶好的去处了,至少已经脱离了村子的范畴,过去是乡,现在是公社。
但能嫁在炭山,还是比在五公山要好的,最主要的一点,就是五公山公社和他们大河以南一样,山多,地少,大河以南是靠水吃水,五公山公社则是靠山吃山。
可要是能嫁在炭山就不一样了,且不提炭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型矿山,陆小芳作为矿上工人家属,就能在煤矿山得一份临时工的工作,自己有工资,就再也不求人,就说水泥厂就是依靠着这座巨型矿山而建的,加上炭山优越的地理位置,水路两通,以后水泥厂招人,都会优先从他们本地招,光是这一点,就只比有个砖厂和瓦厂的五公山公社强了不知道哪里去。
而且炭山人的富是人尽皆知,不是公社,胜过公社。
那一头,收到陆卫孝送来的藕渣饼和笋蛆的陆大芬也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陆大芬看着比之前更加干瘦了,一双手又粗又大,人瘦的跟螳螂精一样,毕竟藕渣饼只能保证她们一家饿不死,要说多营养,那是没有的。
但在这个灾年,人饿不死就是最大的诉求。
对于娘家送来的说可以吃的笋蛆,陆大芬也毫不嫌弃,反而感激得要命,要留陆卫孝吃饭,陆卫孝哪里肯在大姑姑家吃饭?大姑姑一家瘦的都跟竹竿一样了。
他把东西送到,拔腿就跑,往回走。
范红娟抱着小妹走了过来,看着跑远的表哥陆卫孝,牵着陆大芬的衣角问:“阿妈,那是卫孝阿哥吗?”
陆大芬一把接过小女儿放在手里,提着娘家送来的大竹篮子回家,干裂的嘴唇难得的扬起,笑着说:“是啊,是你卫孝阿哥,你阿公阿婆叫他给我们送了吃的过来。”
她小女儿两周岁了,按虚岁算,已经三岁了,可还是不会走路,不是孩子有什么毛病,纯粹就是她出生后不久就遭遇灾年,营养不良,饿的,两岁的孩子看着和一岁的孩子差不多,瘦的跟大头火柴似的。
她回了家,赶紧拿出一块藕渣饼放陶罐里煮。
五公山乡这边早就开始吃树皮了,山上的树多,他们就扒了树皮磨成粉,大人吃了拉屎困难,小孩子吃了不消化。
原本娘家送的藕渣饼,她都尽量给几个孩子吃了,可依然不够吃,早就吃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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