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停在明州三江口时,日头正盛。
码头上堆着小山似的石料,石灰袋子码得整整齐齐,几个脚夫正往上搬运。
这些材料从绍州装船,顺着浙东运河而下,在姚县被放行,最终抵达明州。
崔熠蹲在岸边,戴着手套,正检查石灰,李景文站在一旁,面上露出些许惊讶。
崔熠道:“这些石头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,明州没有,那去周边买就好了。”
说着他叹口气,语带遗憾:“唉,本来想照顾本地的采石场生意,真可惜,明州的采石场没石头,如今这钱叫别人赚了,我这个当父母官的心中有些难受啊。”
李景文扯了扯嘴角:“可惜,可惜。”
前几日这位知府还在折腾一堆石灰砖粉混合,又是兑水又是晒干,说测什么硬度,今日又亲自来码头验货。
东西都到了,这位新知府修坝的心,怕是轻易动不了了。
李景文望着崔熠,忽然有些恍惚。
九年前那人也是这般想做出一番事业,可最终永远留在了明州。
压下翻腾的思绪,李景文上前半步:“大人,这建坝可不只是材料的事,中间环节颇多,这一开始就大费周章……”
崔熠没抬头,继续躬身细看他的石料,嘴上道:“李同知,事情总有人要做,既然落到我头上,那就想法子做成它。”
他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冲李景文笑了笑。
“办法总比困难多嘛。”
府衙内宅,崔熠绘声绘色描述完那日码头的情景,接着同顾令仪道:“当时李同知虽没说什么,可自那日起,他便开始主动和我议事,不算推心置腹,但也不再是戳一下摆两下的不倒翁了。”
崔熠忍不住和顾令仪嘚瑟道:“他定是被我当日举重若轻,踏实做事的风采所折服了。”
顾令仪洗漱完准备睡了,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数。
她此前计算五星凌犯的时候就已经算出过月亮轨道,不过她从前没在海边待过,对月亮和潮汐的影响知之甚少,如今她一口气算出过往十来年的月亮轨道数据,再与明州的大潮时间相比对,借此找出规律,希望能推断未来几年的潮水走势。
崔熠自吹自擂,但前情太长,顾令仪刚听到那石料过五关斩六将到明州的时候就跑神了,开始在脑海中验算起数来。
崔熠停顿了,看来是需要一些反应,顾令仪仰着头,看向崔熠,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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