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厌恶元正朝会。
事实上不止元正朝会,他做皇帝这两三年来,平等地厌恶每一场庆典。
所有的庆典都是董卓和他党羽的狂欢,他们饮酒作乐,却逼迫他提线木偶一般的坐在高位,直到他们醉醺醺地允许他离席。
不,当提线木偶的时候还算好的。有时他们喝高兴了还会来逗他,逼他夸赞董卓,夸得不够精彩就要重新夸,直到他们满意为止。
这种日子,他一天也不想再过了。
“百官在哪里?”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,“幽州牧,你说让百官来朝贺,百官在哪里?”
“陛下此话何意?”刘奕只作不懂,“百官当然在朝堂上,不然还能在哪里。”
天子心沉了沉:“……你攻下长安城的那天,护送为朕出城的官员,一共十二人,他们在哪里?”
这些臣子几年来与他患难与共,哪怕顶着被董卓灭族的威胁,也会想方设法入宫来与他相见。
他们大多没有对抗董卓的办法,但愿意陪他坐一坐,述衷肠,也是对他暗无天日皇帝日子的极大慰藉。
可这些天,他们一个也没有来,连封口信都没有。他觉得不对劲。
天子此话出口,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,宫人们大气不敢出,张郃更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本来以为刘奕让他跟着进宫是当护卫的,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。
“他们累了,陛下。”只听刘奕轻声回答,“他们被乱臣贼子折磨了这么久,积劳成疾,该好好歇息了。”
天子面色瞬间惨白,仅剩的些许希望也熄灭了。
他是年纪不大,但长期处于高压之下,这些委婉的话他已经能听懂了。
“你不该这么做。”他不自觉朝刘奕进了一步,“朕、朕都许你领幽州牧了,朕听过你的事迹,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!”
明明他是天子,可这些领兵的臣子,一个个都想要控制他,把忠于他的人都赶尽杀绝。
“那陛下觉得臣应该怎么做?”刘奕也朝天子进了一步,天子马上退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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